汪文麟 使命副校長

紐曼樞機(Cardinal John Henry Newman, 1801-1890)的教育哲學《大學理念》(The Idea of a University, 1852)被譽為「任何語言中關於大學理念最重要的論著」，其核心思想深刻影響了天主教高等教育發展。他被教宗良十三世冊封為樞機、教宗方濟各宣聖為聖人，並於2025年被教宗良十四世宣布為教會聖師，體現了教會對其教育思想的高度認可。紐曼樞機的教育哲學強調信仰與理性的和諧整全、知識的整體性，以及大學作為知識社群的重要概念，這些理念與輔仁大學「真、善、美、聖」的校訓高度契合，為二十一世紀天主教大學的發展提供了深刻的啟發性意義。

紐曼樞機教育哲學的核心理念

紐曼樞機在《大學理念》中提出的根本命題是「大學是教授普世智識的場所」，這個看似簡單的定義包含了深刻的教育洞察。他強調大學的首要目標是智識而非道德培養，但同時主張真正的教育必須是全人的培養。紐曼樞機的「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理念並非僅止於文化教育，而是「智識的培養」，其目標是「智識的卓越」。在紐曼樞機的教育哲學中，應該主要使用「智識」這個詞，因為「智識」(Intellect/Intelligence)：指理解力、思維能力、心智品質；強調培養思維方式和認知能力: 紐曼樞機的核心概念："cultivation of intellect"（智識的培養）而追求的是"intellectual excellence"（智識的卓越）。而我們一般說的知識，指具體的資訊、事實、學問內容，更偏向知識的累積和傳授更可說是是智識培養的材料和工具。

紐曼樞機的核心理念

紐曼樞機強調大學的目標是「智識的培養」，培養學生的「哲學習性」(philosophical habit of mind)，即「將多種事物同時視為一個整體」的思維能力，而非僅僅傳授知識內容，他認為真正的教育是培養學生的心智擴展和智識品質，使其能夠：批判性思考，綜合判斷，整體理解，智慧洞察。

輔仁大學「真、善、美、聖」的校訓中的「真」，更應理解為追求真理的智識能力，而非僅僅是知識的累積。這與紐曼樞機的「智識卓越」理念完全契合。因此在談論培養能力時：使用「智識」，談論具體內容時：使用「知識」而強調紐曼樞機教育理念時：主要使用「智識」

他提出的「哲學習性」(philosophical habit of mind)概念特別重要，這不是指哲學這門學科，而是指一種能夠「將多種事物同時視為一個整體，將它們各自歸於宇宙體系中的正確位置，理解它們各自的價值，並確定它們的相互依存關係」的思維能力。這種思維方式正是紐曼樞機認為大學教育應該培養的「心智的擴展」。

紐曼樞機特別強調知識的統一性，認為「宇宙的長度和廣度是如此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以至於我們不能將部分從部分中分離出來」。他警告說，如果將任何科學從知識圈中排除，其他科學就會「超越其適當的界限，侵入它們沒有權利進入的地方」。這個觀點直接預示了現代跨學科教育的重要性。

信仰與理性的和諧關係

紐曼樞機對於信仰與理性關係的理解是其教育哲學的基石。他堅信「真理不能與真理相違背」，認為教宗「以最哲學、最寬廣的智識教育體系為樂，因為他深信真理是他真正的盟友，知識和理性是信仰的可靠侍從」。

在天主教大學的脈絡中，紐曼樞機認為神學不僅僅是眾多學科中的一門，而是佔據獨特地位：「如果天主教信仰是真實的，大學就不能存在於天主教範圍之外，因為如果它不教授天主教神學，它就不能教授普世知識。」然而，他強調神學必須以教育而非純粹教義的理由來證明其作為學術學科的正當性。

紐曼樞機主張在信仰框架內給予相當大的智識自由，他認為「人類心智在探索中的法則…是通過一個…曲折的過程來推進的。通往知識沒有捷徑…在科學研究中，錯誤可以說是通往真理的道路，而且是唯一的道路。」這種理解預示了現代天主教教育中學術自由與信仰忠誠的平衡。

與輔仁大學校訓的深度呼應

輔仁大學的校訓「真、善、美、聖」(Veritas, Bonitas, Pulchritudo, Sanctitas)與紐曼樞機的全人教育理念有著驚人的契合。這四個理想代表了天主教教育的綜合視野，完美體現了紐曼樞機所提倡的知識統一性。

「真」(Veritas) 對應紐曼樞機對真理追求的強調。他認為大學的使命是追求和傳播真理，而所有真理最終都是統一的。紐曼樞機的名言「心對心說話」(Cor ad cor loquitur)體現了他對真理必須通過個人體驗和理性探索來獲得的信念。

「善」(Bonitas) 反映紐曼樞機對品格培養的重視。雖然他強調大學的首要目標是智識而非道德，但他深知真正的教育必然涉及品格的形成。他的「紳士理想」雖然有其限制，但確實展現了教育對人格培養的重要影響。

「美」(Pulchritudo) 體現在紐曼樞機對博雅教育的美學理解。他認為真正的教育會產生「良好的感覺、清醒的思考、合理性、坦率、自制和穩定的觀點」，這些品質本身就具有美學價值。

「聖」(Sanctitas) 最直接對應紐曼樞機對宗教教育在大學中核心地位的堅持。他認為天主教大學的獨特之處在於能夠將宗教真理與其他知識領域整合，創造真正的「普世知識」。

紐曼樞機對輔仁大學GRACE治校理念的指引

輔仁大學藍易振校長提出的GRACE治校理念（Global Positioning, Reinforce Domestic Student Recruitment, Activate International Partnerships, Collaborate and Integrate, Entrepreneurial and Philanthropic Engagement）與紐曼樞機的大學治理思想有著深刻的內在契合，體現了天主教大學在現代社會中如何既保持傳統又與時俱進的智慧。

G: Global Positioning – 普世性與真理追求

紐曼樞機在《大學理念》中強調大學是「教授普世知識的場所」，這與輔仁大學的全球定位理念高度一致。紐曼樞機認為「天主教」(Catholic)一詞本身就意味著「普世性」，天主教大學有責任超越地域和文化的限制，在全球範圍內追求和傳播真理。

紐曼樞機曾說：「大學承諾無所畏懼、無偏見、無妥協地接納所有以真理之名而來的人。」這個理念為輔仁大學在全球化時代的定位提供了深刻指導：不是為了競爭而國際化，而是為了更好地服務真理和人類福祉。輔仁大學作為華人地區唯一的天主教綜合大學，其全球定位應該是「在普世教會中貢獻中華文化的智慧，在中華文化中見證天主教的真理」。

R: Reinforce Domestic Student Recruitment – 本土扎根與教育公義

紐曼樞機強調教育的「機會均等」和「向所有真理尋求者開放」的原則，這為輔大鞏固國內招生提供了價值基礎。紐曼樞機認為，真正的天主教大學不應該成為精英的專屬領域，而應該向所有有志於追求真理的人開放。

紐曼樞機的「大學是知識社群」理念特別重要：他認為學生之間的相互學習往往比課堂教學更有價值，因此大學必須創造一個多元而和諧的學習共同體。輔大在鞏固國內招生時，應該特別重視來自不同社會階層、不同文化背景學生的平衡，這正是紐曼樞機所期望的「智識社群」的體現。

A: Activate International Partnerships – 知識的統一性與對話

紐曼樞機反對學科之間的人為分割，主張「宇宙的長度和廣度是如此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任何知識領域都不能孤立存在。這個整體論觀點為輔大的國際合作提供了深刻指導。

紐曼樞機式的國際合作不是簡單的資源共享或排名競爭，而是基於對真理統一性的共同信念。輔大與全球天主教大學的合作，應該致力於在不同文化脈絡中探索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實現紐曼樞機所期望的「真理不能與真理相違背」的理想狀態。

C: Collaborate and Integrate – 跨學科統整與社會服務

紐曼樞機最重要的貢獻之一是「知識整合」的理念。他警告說，如果將任何科學從知識圈中排除，其他科學就會「超越其適當的界限」。這個洞察對輔大的跨界協作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輔大的「醫院-學術-政府-社區-企業」整合模式，正體現了紐曼樞機式的知識統整精神。紐曼樞機認為神學在大學中占據特殊地位，不是作為一門專業學科，而是作為統整其他學科的元學科。同樣地，輔大的天主教身分不應該只是一個標籤，而應該成為統整各種合作關係的價值核心。

E: Entrepreneurial and Philanthropic Engagement – 創新精神與服務理想

紐曼樞機雖然生活在19世紀，但他對創新的理解具有前瞻性。他認為「人類心智在探索中的法則…是通過一個曲折的過程來推進的…錯誤可以說是通往真理的道路」。這種對探索過程的寬容態度，為現代大學的創新精神提供了重要支撐。

紐曼樞機強調大學的「無私服務」精神：「為真理服務，同時為人性尊嚴和教會利益服務」。這個理念與輔大的創立與大學社會責任參與高度契合。真正的創新不是為了經濟利益，而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人類和社會；真正的慈善不是施捨，而是基於人性尊嚴的正義實踐。

紐曼樞機對GRACE人格養成的指導

紐曼樞機的教育哲學不僅關注大學治理，更重視「心智品格的培養」。他的「紳士理想」雖然有其時代局限性，但其核心精神: 培養具有完整人格的教育理想，為現代大學的品格教育提供了寶貴指導。輔仁大學教職員工生的GRACE人格養成（Genuity, Resilience, Accountability, Creativity, Empathy），在紐曼樞機的教育理念中都能找到深刻的理論基礎。

Genuinty (真誠性) – 紐曼樞機的「心對心對話」精神

紐曼樞機的座右銘「Cor ad cor loquitur」(心對心說話) 完美詮釋了真誠性的深度內涵。他認為真正的教育必須建立在師生之間、同儕之間真誠的心靈交流基礎上。

紐曼樞機式的真誠不是表面的坦率，而是對真理的忠誠。他說：「我沒有恐懼…只要宗教享有與科學同等的自由。」這種真誠體現在：對真理的不懈追求、對錯誤的勇敢承認、對他人觀點的開放傾聽。

在輔大的教育實踐中，真誠性應該體現為：教師對學生的真心關懷、學者對學術的誠實態度、信仰者對信仰的真實見證。紐曼樞機提醒我們，真誠不是一種技巧，而是一種品格，來自於對更高真理的敬畏。

Resilience (韌性) – 紐曼樞機的「教義發展」智慧

紐曼樞機的「教義發展論」為理解韌性提供了獨特視角。他認為真理不是靜態的，而是在歷史中逐步展現的。這種理解需要極大的智識韌性：既要堅持核心原則，又要在變化中保持開放。紐曼樞機自己的人生就是韌性的典範：從聖公會到天主教的艱難轉換、創辦都柏林天主教大學的挫折經歷、晚年才獲得教會認可的漫長等待。他說：「在科學研究中，錯誤可以說是通往真理的道路，而且是唯一的道路。」

輔大師生的韌性培養應該包括：面對學術挫折的持續精神、面對信仰質疑的理性回應、面對社會變遷的適應能力。紐曼樞機式的韌性不是頑固不化，而是在變化中保持核心價值的智慧。

Accountability (負責任) – 紐曼樞機的「良心首位」原則

紐曼樞機最著名的宣言之一是：「如果我必須在宗教和良心之間選擇，我會為良心乾杯。」這個看似矛盾的表達，實際上揭示了責任感的最深層次：對真理的最終責任。

紐曼樞機認為，真正的責任感來自於「良心的教育」。他在《良心的聲音》中寫道：「良心是我們天性中的偉大內在教師…它是一個嚴格而可畏的君主。」這種責任感不是外在的規則約束，而是內在的價值驅動。

在輔大的品格培養中，責任感應該包括：學者對學術誠信的堅持、教師對學生成長的承擔、信仰者對社會正義的追求。紐曼樞機式的責任感是對更高權威的回應，而非對同儕壓力的屈服。

Creativity (創造力) – 紐曼樞機的「智識自由」理念

紐曼樞機對創造力的理解超越了一般的創新概念。他認為真正的創造力來自於「智識的自由探索」和「不同思想的自由碰撞」。他說：「真理是由許多心智自由合作而產生的。」

紐曼樞機強調「哲學習性」的培養：能夠「將多種事物同時視為一個整體，將它們各自歸於宇宙體系中的正確位置」。這種整體性思維正是創造力的源泉。

紐曼樞機式的創造力體現在：跨學科的綜合思考、傳統與現代的創造性融合、信仰與理性的動態對話。輔大師生的創造力培養應該注重：批判性思維與建設性想像的結合、個人獨創與團體協作的平衡。

Empathy (同理心) – 紐曼樞機的「共同體」精神

紐曼樞機雖然沒有直接使用「同理心」這個現代詞彙，但他的教育理念處處體現了對他人處境的深度理解。他強調大學是一個「知識社群」，其中每個成員都應該相互理解、相互學習。

紐曼樞機對「紳士」的理想描述實際上是對同理心的經典表達：「他從不故意傷害他人的感情…他為每個人考慮…他避免不合時宜的言論…他的品格特徵是溫和」。

紐曼樞機式的同理心不是情感上的軟弱，而是基於人性尊嚴的理性關懷。在天主教傳統中，這種同理心源於對每個人都是「天主肖像」的深刻信念。

輔大的同理心培養應該包括：跨文化的理解能力、跨宗教的對話精神、跨階層的關懷意識。真正的同理心是在差異中尋找共同性，在對話中實現共融。

整合性反思：GRACE理念的紐曼樞機式昇華

紐曼樞機樞機的教育哲學為輔仁大學的雙重GRACE理念提供了深刻的神學與哲學基礎。治校的GRACE體現了大學作為機構的使命，人格的GRACE體現了教育作為品格養成的目標。

紐曼樞機提醒我們，真正的天主教大學不是一般大學加上宗教課程，而是「在基督信仰光照下的知識社群」。這個社群的每個成員，無論是校長、教師還是學生，都應該在追求智識卓越的同時，培養完整的人格品質。

GRACE治校理念與GRACE人格養成的統一性在於：它們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培養能夠在複雜世界中堅持真理、服務他人、榮耀上主的完整人格。正如紐曼樞機所說：「教育的目的是培養良好的社會成員」，而良好的社會成員首先是具有完整品格的個人。

通過紐曼樞機教育理念的指導，輔仁大學的GRACE實踐不僅是管理技巧或品格培養的工具，更是天主教高等教育使命的具體體現：在追求真理中見證信仰，在服務社會中榮耀上主，在培養人才中傳承傳統。這正是紐曼樞機為二十一世紀天主教大學留下的永恆智慧。

教會的歷史認可與其意義

紐曼樞機的教會地位提升過程體現了教會對其思想價值的逐步認識。1879年教宗良十三世冊封他為樞機，這是對他在牛津運動中的貢獻以及對天主教知識傳統貢獻的認可。當時他激動地說：「雲霧永遠消散了」，表明這項榮譽為他早期受到的質疑提供了平反。

2010年教宗本篤十六世宣布紐曼樞機為真福，強調他「對信仰與理性關係的洞察，對啟示宗教在文明社會中重要地位的理解，以及對廣泛全面教育方法需求的認識」，這些見解「不僅對維多利亞時代的英格蘭具有深遠意義，而且今天繼續啟發和啟迪世界各地的許多人」。

2019年教宗方濟各將其冊封為聖人，紐曼樞機成為300多年來第一位非殉道者的英國聖人。2025年教宗良十四世宣布他為教會聖師，使他成為第38位獲得此殊榮的聖人，也是第二位英國聖師 (第一位是可敬者比德 Venerable Bede)。

這個過程的神學意義在於，紐曼樞機被認為與聖奧思定、聖多瑪斯·阿奎那等教會偉大思想家並列。他的教義發展論成為天主教神學的基石概念，深刻影響了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被稱為「梵二缺席的教父」。

知識整合與品格培養的教育觀

紐曼樞機的教育觀點中，知識整合是核心概念。他反對將學科割裂的做法，認為「在整個科學圈中，一個學科為了事實而糾正另一個學科，一個學科沒有另一個學科就不能教條化，除非是假設性地基於其自身的抽象原則」。這個觀點為現代跨學科教育提供了理論基礎。

在品格培養方面，紐曼樞機雖然強調大學的主要任務是智識培養，但他深知教育的更廣泛影響。他認為真正的教育是「在廣義的『教育』意義上」進行的，「教育不僅發生在教室、實驗室和圖書館的正式環境中，還發生在體育、音樂製作、新聞、戲劇和辯論等半正式活動中」。

關於宗教教育，紐曼樞機堅持認為天主教大學必須將神學視為核心學科，但他同時主張「教會…是宗教原則的代表」，而大學則專注於智識培養。這種分工確保了大學的學術完整性，同時維護了其宗教特徵。

對現代天主教大學的影響與指導

紐曼樞機的思想對現代天主教大學產生了深遠影響，特別體現在《天主教大學憲章》(Ex Corde Ecclesiae, 1990)中。這份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頒布的文件包含三處直接引用紐曼樞機的話，被學者描述為「紐曼樞機聲音的清晰迴響」。

憲章分享了紐曼樞機的核心前提，即天主教大學存在是「為了真理的進步」，強調信仰與理性的整合。兩份文件都強調天主教大學的四個基本特徵：基督啟發、在天主教信仰光照下的持續反思、對基督信息的忠誠，以及為人類服務的機構承諾。

在具體實踐方面，遵循紐曼樞機理念的現代天主教大學通常要求：

• 所有本科生必修15-24學分的天主教神學和哲學課程
• 神學和哲學作為統一學科的整合
• 所有系所的信仰-理性整合
• 天主教教師占多數，神學教師需要教會授權

知識社群概念的現代應用

紐曼樞機的「知識社群」概念在當代天主教高等教育中有著重要應用。他強調「當眾多年輕人…聚集在一起並自由地相互交流時，即使沒有人教導他們，他們也一定會相互學習；所有人的對話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系列講座」。

現代天主教大學實施這一概念的方式包括：

• 整合學習社群：學生和教師以「對真理的共同奉獻」和「對人類尊嚴的共同願景」為統一原則
• 跨學科研究：展現所有知識的統一性
• 校園文化整合：將學術、精神和社會培養相結合
• 住宿項目：將學習從教室延伸到宿舍和校園生活

具體例子包括多瑪斯·阿奎那學院，該校明確建立在紐曼樞機原則之上，沒有專業、系所或教科書，所有學生都追求相同的博雅藝術課程，強調經典著作和蘇格拉底式討論。

教師角色與學生培養的現代詮釋

紐曼樞機強調教師的形成性存在：「活生生的聲音、有呼吸的形式、富有表情的面容」對學生發展至關重要。現代天主教教育工作者將教師視為「真正基督徒生活的見證者和教育者」，他們展現「信仰與生活的整合」。

現代應用包括：

• 導師制度：小組討論和師徒關係，優先考慮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個人關係
• 學生培養方法：強調全人培養的智識、道德和精神層面
• 習性培養：發展「心智習性」，包括批判思維、智識謙遜和對相反觀點的慈善理解

與《天主教大學憲章》的深度關聯

紐曼樞機的思想與《天主教大學憲章》有著密切聯繫。憲章呼應了紐曼樞機的觀點：

• 神學的中心地位：「每所天主教大學都應該有神學學院，或至少設立神學教授」
• 跨學科方法：「所有真理都是一個」，防止不健康的分割
• 教會權威：主教不是「外部代理人」，而必須是天主教大學生活的「積極參與者」

憲章中明確引用紐曼樞機的話，如「從教會心中」湧出的大學概念，以及對學術自主權過度強調的警告。

對輔仁大學二十一世紀發展的具體指導

基於紐曼樞機的教育理念，輔仁大學在2025年慶祝創校百周年之際，為下一個百年的發展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獲得指導：

深化「中華新士林哲學」的整合功能

輔仁大學的「中華新士林哲學」正是紐曼樞機所設想的哲學作為元學科的實現。這種融合士林哲學、新士林哲學、超驗多瑪斯主義和中國傳統哲學的綜合，體現了紐曼樞機關於知識統一性的核心理念。建議進一步發展這一獨特的哲學傳統，使其成為整合各學科的理論基礎。

強化跨學科教育模式

紐曼樞機的知識整合理念建議輔仁大學建立更強的跨學科研究中心，如目前的「輔仁學術研究院」(Fu Jen Academia Catholica)，讓不同學院的教授共同探討重大議題，避免學科間的人為割裂。

發展導師制度

按照紐曼樞機對個人影響的重視，輔仁大學可以更完善的導師制度，不僅在學術上指導學生，更在人格形成方面給予關懷。這種「心對心的對話」正是紐曼樞機教育理念的核心。

深化國際交流中的文化整合

輔仁大學作為「中西文化交流的橋樑」，可以更深入地實踐紐曼樞機關於天主教大學應該與其文化環境對話的理念。在與其他天主教大學的交流中，分享中華文化與天主教思想整合的獨特經驗。

強化全人教育的具體實踐

建議在專業倫理課程設計中更明確地體現「真、善、美、聖」的整合，例如在理工科課程中加入倫理思考，在人文學科中強調審美培養，在所有專業中都融入宗教教育的元素。

結論：紐曼樞機教育理念的永恆價值

紐曼樞機樞機的教育哲學為二十一世紀的天主教高等教育提供了寶貴的指導。他的信仰與理性和諧統一的理念、知識整體性的堅持，以及對大學作為知識社群的理解，都為輔仁大學等天主教大學在現代世界中保持其獨特身份提供了理論基礎。

輔仁大學的「真、善、美、聖」校訓與紐曼樞機的教育理想高度契合，體現了天主教教育傳統的深刻智慧。在全球化和世俗化的挑戰下，紐曼樞機的思想提醒我們，真正的大學教育不應該只是技能培訓或知識傳授，而應該是培養具有「哲學習性」的完整人格，使學生能夠「將多種事物視為一個整體」，在服務社會的同時實現人的全面發展。而GRACE治校理念與GRACE人格養成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培養能夠在複雜世界中堅持真理、服務他人、榮耀上主的完整人格。正如紐曼樞機所說：「教育的目的是培養良好的社會成員」，而良好的社會成員首先是具有完整品格的個人。

通過紐曼樞機教育理念的指導，輔仁大學的GRACE實踐不僅是管理技巧或品格培養的工具，更是天主教高等教育使命的具體體現：在追求真理中見證信仰，在服務社會中榮耀上主，在培養人才中傳承傳統。這正是紐曼樞機為二十一世紀天主教大學留下的永恆智慧。

通過深入理解和實踐紐曼樞機的教育理念，輔仁大學不僅能夠在二十一世紀保持其天主教大學的獨特使命，更能夠在東西方文化交流中發揮獨特的橋樑作用，為全球天主教高等教育的發展貢獻獨特的中華智慧。